![]() 吳延安,1952年出生在延安,插過隊,當過兵,1973年進入北京大學歷史系中國史專業讀書,畢業后主動報名去西藏工作,1982年和妻子一起由西藏調回上海工作,先后在紡織、外服、進出口等行 業任職。現為上海援藏聯誼會藏緣文學社的會員。 從1981年開始給報社寫稿投稿,先后在西藏、北京、上海等地報刊發表過80余萬字的文字作品,紀實長篇《我們年輕那會兒》是他的代表作。) 第一章 2012年秋天攝于西藏聶拉木縣 車窗外—— 似云似霧又似風,穿云破霧露崢巆, 白云朵朵腳下飄,瀑布萬千掛蒼穹, 林海峭壁疑無路,斗折蛇行又一程。 大巴車開出聶拉木縣城沒多久,車廂內頓時喧鬧拉起來: “醒醒,別睡了,快看外面!” “都啥時候還睡?要睡到里面,把外面地讓我……” 幾個手拿相機游客一邊對著玻璃一頓狂拍,一邊還不時用胳膊肘推搡著身旁熟睡的伙伴。 聶拉木縣地處祖國的西南邊陲,南與尼泊爾王國毗鄰,是西藏自治區邊境縣之一。聶拉木藏語意為“不好的道路”又譯為“鬼地方”或“鬼門關”,此地段位處縣城以南、318國道(中尼公路)的末端。 雖然只有區區三十多公路,但其驚險程度絲毫不遜李杜時代的蜀道。公路開始變窄,河流驟然跌落,山勢急劇抬升,汽車在橫切喜馬拉雅山脈后,沿波曲河谷向南一路“俯沖”,當海拔從4000多米消失到2000時就到了我魂牽夢繞的第二故鄉——樟木鎮。 被當作“神山”的喜馬拉雅,冰峰崢嶸直插云天,連飛鳥都無法穿越。散居在“神山”南麓的有這樣一特殊群體,他們有可能是中國人,也可能是尼泊爾人、印度人或不丹人,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叫“夏爾巴人”,夏爾巴藏意來自東方的人,他們有語言無文字,信奉藏傳佛教;無姓氏、有種姓,同種姓不能婚配。獨特的“搶婚”是他們締結婚姻的主要方式……夏爾巴人深居深山老林,過去幾乎與世隔絕,后因為攀登珠穆朗瑪峰各國登山隊當向導或背夫而聞名于世。 中國境內的夏爾巴約有二千多人,主要分布在樟木鎮最南端的立新和雪布崗一帶,他們至今仍屬中國未識別的民族之一。中尼公路開通前,居住在這兩個地方的夏爾巴人靠放牧、當挑夫、交換土特產以及出賣苦力為生,由于山路太過陡峭,不少夏爾巴人都倒斃途中……后來公路修通,但直到上個世紀七十年代中期,我們在那插隊那會兒,夏爾巴人還保留著做苦力時的那種特殊的背負方式:用一根粗麻(布)帶兜住所要背負的重物,然后將帶子緊緊勒住額頭,解放出雙手在峭壁懸崖上可爬可攀,萬一遇險頭一擺重物掉下山澗,人可僥幸脫險。 八二年底我離開樟木,至今已過去整整三十年,這段聶樟(聶拉木到樟木)公路雖經反復拓寬加固,但一路仍不免提心吊膽,有些路段,一側腳底淵深萬丈,一側頭頂峭壁千仞,整個峽谷林海蔽日,瀑布萬千,云霧繚繞…… ![]() “到哪,還能在哪?當然還在西藏,你睡糊涂了吧?你該不會以為我們已經到尼泊爾了吧?”小伙子邊說邊用食指在她鼻子上輕輕的刮了兩下,漂亮姑娘把鼻子往上皺了皺,給他做了一個嫵媚怪相,馬尾辮一甩朝窗外望去。 “這是西藏?糊攏人!你瞧,這山、這水、這霧,還有這望不到頭的林海,這分明就是人間的仙境、世外的桃園。你說我說的對還是不對?”漂亮姑娘扳正小伙子的頭,用纖指托住小伙子下巴臉笑的像花一樣。 “哎——哎——哎!別鬧了,再鬧,車子就要被你鬧下懸崖。”坐在我前排這一男一女趔趄了兩下才坐正了身子:“還不快把手給我拿開,你瞧,車上好多人都在看咱倆哩。” 漂亮姑娘紅著臉羞澀地朝四周瞥了兩眼,突然恨恨擰了小伙子一把:“糊攏人,盡糊攏人!人大多坐在那邊,靠我們這邊(靠懸崖一側)就沒幾個,而且全朝外,誰會看我們……” “后面,后面……不要說糊攏人,糊攏人是咱保定的土話,對外要說騙人才對!”小伙子用大拇指朝后指了指,話說的越來越輕,從他倆親昵舉動來看,我斷定他倆是一對正在熱戀的情侶,來自河北保定,十有八九是剛畢業趁還沒上班出來旅游的大學生。 “別指我,我一直朝外看,至于你倆說啥干啥,我真一無所知。”我揶揄著把小伙子的大拇指擋了回去。 “這人說話挺逗,說啥干啥啦?好像咱倆真的做了些啥事似的……”兩人咬著耳朵竊笑了一會后,漂亮姑娘突然轉過頭笑盈盈的問:“叔叔,你一直朝外看,難道你一點也不害怕?” 漂亮姑娘嘴巴挺甜,開口就叫叔叔,心里特受用,我有話不直說,故意跟這對年輕人賣起關子:“一點都不怕,這有啥好害怕的?” “這還不害怕呀!你看外側懸崖筆直筆直的,一眼都望不到底吔,不要說掉下去,就是多看一眼都能把人嚇個半死……”漂亮姑娘手指窗外說得花容失色。 “別說的那么玄乎好不好?這條路是有一點險,但跟以前比起來,那好的可不是一星半點,以前這條路全是用石子鋪的,路面比現在還要窄,路旁的山脊時不時還有滾石滑落,如遇到雪崩,道班還必須在20多米高的雪山中開挖雪洞,以保證中尼公路的暢通,雪洞后來變成了冰洞,晶瑩剔透七八個月都不會融化垮塌……你瞧瞧現在,全是青一色的柏油路,不僅路面寬、靠山的一側還用鐵絲網加固山體,靠懸崖一邊還安裝了防護欄,有的路段還修了鉆山的隧洞……” “路確實是柏油的,但我感覺好像不是坐在車上,腳根發飄,上夠不著天下挨不著地,跟坐纜車沒啥兩樣。”這話從車廂尾部飄來,聽聲音應該是一位來旅游的陜西老鄉。 “你咋對這地方這么了解,你以前是不是來過這里?”小伙子長得挺陽光,他擰過身子問。 “我不僅來過,還在這呆過六年多時間。”我強壓住心中的自豪,語調盡顯平緩,好像這事根本不值一提。 “你說什么?你在這個地方呆過……還六年多!你該不會是逗我們玩吧?”漂亮姑娘細眉嫩眼,特別是那雙眼睛,總有些似有似無的笑意在里面,增加了幾份愉悅的神秘感。她朝小伙子眨巴一下眼睛離開了座位,“咯咯咯”地笑著緊靠我內側的一個空位坐了來,撲閃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顯得很是吃驚。 “他肯定沒逗你玩,我猜他呀,十有八九是一個援藏的老干部。”說話的是坐我身后一中年男子。 “你怎看出,我是一個援過藏的老干部?”我擺了擺手笑著反問。 “你不是援藏老干部,那你怎么會來這里?而且一呆就是六年多,你……你該不會說自己是一個在此插隊落戶的老知青吧?”中年男子搭訕著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不會?恭喜你——答對了!”我模仿著電視里的腔調。 “你……你果真在這插過隊?”漂亮姑娘的一句話把全車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我不僅在這插過隊,還在剛才路過的那個溝里洗過澡……”我欲言又止,耐著性子,等著他們著急。 “洗澡!你說,你在路邊洗澡,用啥水洗澡?” “這還用問,這地方……你想想,他還能用什么水洗啊?” “除了山上流下來的瀑布,他還能用啥水!”幾個游客看我賣關子,也一唱一和的跟這位漂亮的姑娘一塊起哄。 “用啥瀑布呀,我洗的是溫泉!不僅人連來往的車也用溫泉的水洗……”我偷梁換柱,故意把兩種不同的洗法混為一談。 “人洗、我信,車洗、不要說我……車上恐怕連一個信的也沒有。”車怎會洗溫泉,她發現了我的漏洞。 樟木溫泉位于樟木公社的曲鄉村北,河兩岸散布著大大小小108個溫泉,泉水從陡峭的土堰上涓涓流出,氤氳的暖氣織成一匹親和、乳白的輕紗,籠罩了河兩岸一切景物。在河北岸,好客的村民,用水泥砌了一個三米長、兩米寬的水池,有兩股熱氣騰騰的泉水沿著一木一鐵的水管注入池內,供來往行人(車輛)隨意享用…… “這都是三十多年以前的事,現在的溫泉應該建設的更好,這次要是有時間的話,我肯定還要再洗它一回。” “鄉黨,這里有溫泉,你為啥不早說,害的我們都沒看見,下面還有什么,你能不能先給我們通報一下……”陜西老鄉笑著跟我套起了近乎。 “這有啥不行的,大家看窗外——” 公路前方,有一座用幾根水泥柱子托起的斜坡天橋,它猶如一巨型簸箕在彩虹下抖動著,把飛瀉的瀑布加寬后拋灑到公路外側的萬丈深淵。 ![]() 為使他們相信,我一口氣從“水簾洞”說到了“加德滿都”,中間沒給他們任何插話機會,臨到末了還反問了一句:“這下你們總該相信我說的話了吧。” “他們年輕,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信,我父親也是一個知青,他在陜北插隊了好多年,前兩年我和我爸還一塊回去過。”中年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找到了知音。 “叔叔,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這里除了水簾洞,是不是還應該有一座花果山?”這個漂亮姑娘肯定是《西游記》看多了,要不也不會一本三正經地提出這么一個天真的問題。 “別聽她胡說,她這個就是仗著自己人小故意跟你搗亂,有‘水簾洞’地方就應該有花果山的,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你咋不問問他這里有沒有孫猴子?”小伙子戲謔到最后,自己也繃不住張著大嘴嘿嘿嘿的笑了起來,笑的腦瓜上的青筋亂跳,特別好玩。 “誰搗亂了!我有沒問你,別給我嘻皮笑臉,哎!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你看——”漂亮姑娘把他的頭轉到窗外:“山這么高、溝這么深、林這么密,說不定還真有猴子……”她不僅沒感到自己的問題有啥好笑,反而來了一個順桿爬——用他說過的話故意氣他。 小伙子有點招架不住,他用目光把她全身摸了一遍,還沒找到合適的話語,滿臉通紅的用手指著“你……你……”了好半天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瞧,臉都紅了!想不到你這么一個大男人還有不好意思時候,好了,這個問題你要是不敢問的話,那我替你問……” “她是‘人來瘋’,你別搭理她!”小伙子側轉頭嗔怪著,裝出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架勢,拿起相機背對著她不再言語。 兩個年輕人你來我往的相互斗嘴,把車上的二十幾個人逗的笑聲不止:“這小兩口真有意思,你認為他倆誰說對?”有一個男的壓低了嗓音問。 “別瞎說,你咋知道人家是小兩口?”好像是一中年婦女的聲音。 “你說這山里果真會有什么花果山和孫猴子嗎?”聽聲音這人歲數不大,最多也就十八九歲,應該是一個剛參加完高考的高中生。 “他在這個地方呆過六年,你去問他。”說這話的人肯定用手在指點我。 樟木越來越近,我把臉轉向了窗外,對他們的竊竊私語了無興致,只想多看看第二故鄉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 “叔叔,叔叔,我提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別看了——樟木還沒到呢。我保證……這是最后一個。”漂亮姑娘笑著把一個手指頭伸到了我的面前晃了晃。 “確定是最后一個?”我轉過身來學著她的樣子也伸出了一個食指,看她調皮的點了點頭,我說:“好,那我就長話短說,樟木這個地方確實有一座花果山,花果山里除了有猴子還有狗熊、黃羊、香樟和刺豬等好多好多種動物……” “這次我們到樟木,能看到花果山嗎?” “你說這有狗熊,你有沒有見到過狗熊?” “熊掌可是個好東西,你在這的時候有沒有吃過?”車廂里頓時又七嘴八舌了起來。 “別拍了,風景……回來還可以再拍!叔叔說的話……你聽見了沒有?他說這地方有狗熊吔,這個你知道不知道?”漂亮姑娘嬉笑著猛拽小伙子的手臂。 “聽——見——了,你這個人,真怪!我又沒來過這里,此地有沒有狗熊,我怎會知道。”小伙子轉過身捋直目光,瞅著她一臉無奈。 “怪啥!你不是說你有一個小舅在這做生意嗎,難道你小舅和小舅媽就沒告訴過你點啥?”聽他說的云淡風輕,漂亮姑娘一時心中無底。 “他倆在樟木做生意的時候,我剛上小學,你想,我的小舅和小舅媽能告訴我些啥?” “那你小舅和你的小舅媽的名字,你總該知道吧,要不,這次咱倆……”原來漂亮姑娘是為這事犯愁。 “這你盡管放心,我臨走時,外婆已把他倆的電話號碼給了我,讓我從尼泊爾回來時給他們打電話,小舅會到橋頭來接咱們,我害怕小舅不認識我,還在微信上轉發了好多張咱倆的照片……” 看來小伙子不光是來旅游,更重要是來樟木探親。外甥探舅,人之常情。可令人想不到的是此小伙竟是我們原樟木車隊隊長王榮貴的外孫,他要尋找的小舅舅和小舅媽更令人匪夷所思:小舅舅、漢族、土生土長的夏爾巴人;小舅媽,藏族人的女兒。樟木知青點漢族人的后代。這些都是后話,等我到了樟木再揭開謎底一一道來。 “哎、哎、哎!你們幾個是咋回事,人家不說,你們非要逼著人家說,人家說了,你們又嘰嘰喳喳的亂打岔,你們還想不想聽了?”鄉黨為我抱打不平。 車廂內頓時安靜了下來。在這種場合下,不想往下說還真不行,我看了看窗外的景色,盤算到樟木的距離,重拾話題: “花果山位于樟木鎮去立新公社的路上,每年五六月份,是杜鵑花盛開的季節,整整一座山全是杜鵑花,一眼都望不到頭,五彩繽紛姹紫嫣紅的,什么顏色的花都有,花期長達近兩個月,杜鵑花開罷玉蘭花登場。那個季節的花果山,遠眺就是花的山花的海,微風這么輕輕的一吹呀,陣陣花香撲鼻而來,沁人肺腑令人陶醉,走進花果山仰望,十幾米高的樹枝、層層迭迭、盛開的花瓣花天花地、遮天蔽日,在花果山的最深處還有一夏爾巴人的村落……” “各位:樟木到了!請大家帶好相關證件,在馬路左邊排隊接收檢查。”駕駛員的一聲召喚,把大家的目光齊刷刷導向了窗外。 檢查站地處原林管站下方,一個負責登記的木屋小亭和一根橫擔在公路上的木桿就是它的全部家當。亭子靠路一側開扇窗,亭內有一個人負責外來人員的登記,亭外一個人手扶一頭沉的橫桿一起一落負責車輛的放行。 “叔叔,這離樟木城還有多遠?”漂亮姑娘從我身后躥出。 “這里就是樟木城!”我用腳尖點了點地,沒心思再跟她開玩笑。 “不對啊!這怎會是樟木城?我在網上搜索過,樟木城有好大一片,雖說街道不寬但卻相當繁華,沿街高樓錯落有致鱗次櫛比,各種特色的店鋪林立,所售商品也應有盡有。街上的人流南來北往摩肩接踵……,從網上刊發的照片來看,內地好多偏僻的小縣城都沒辦法跟它比。”她搖著頭“引經據典”,一口氣說出了她心中的樟木,根據她說話的神態,壓根就沒相信我說的話。 “新的樟木城,我在網上也看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新的樟木城就應該在我們這些人的腳下。”我重復著新樟木三個字,把邊境通行證遞進了窗口。 “就在腳下——,在腳下!哪有啊?”她緊走了幾步朝下探望。 “等一會就有了,從上往下你啥也看不到,只有從下往上你才能看清它的全貌。別愣著了!快把護照遞進去呀!” 車開了,下行不到一百米,拐過一個彎,一座邊陲小城就由淺入深展現在我們的眼簾。 樟木,古稱“塔覺嘎布”,藏語意為“鄰近的口岸”,每個初到樟木的人都會驚奇發現,自己仿佛走進了世外桃園:高峽飛瀑、云霧繚繞、芭蕉翠竹、四季常綠。一派嫵媚秀麗的亞熱帶風光,印度洋的暖濕氣流沿喜馬拉雅山南坡北上,到了此處再也無力翻越高原,便在這里插下一片濃綠,差異如此懸殊的兩個生態系統,在如此短的距離內層次分明地展現出來,實在是自然界的一大奇觀。 在整個西藏,樟木鎮是“最不西藏“的地方。她的另類。來自她迥異的自然風貌,也來自于外來客對她”西藏小香港“的別稱和印象。 始于上海人民廣場的318國道,綿延5000多公里后抵達聶拉木縣,從樟木鎮進入尼泊爾。 身為西藏最大的邊境通商口岸,樟木其實很小,只是一座沿著3.6公里盤山道依山而建的邊境小鎮。“Z”字形盤山而行的318國道尾端,就是樟木鎮的唯一街道。街道上,停滿了車體色彩斑斕的尼泊爾TATA大貨車,通過尼泊爾首都加德滿都的車輛都要經過這里。從波曲河谷遠望,云霧中,一座極富特色小鎮撲面而來,一幢幢富有特色的建筑錯落有致,組成一幅壯美的壁畫懸掛在林木茂密的半山腰上, 車廂內再無一人說話,游客們紛紛站起身朝外觀看。“小伙子,怎樣,我的故鄉還好吧?”剛才我要看時,你們這對戀人偏要我說,現在你倆想看了,我偏要你倆說話,讓你倆也好看不成。 “漂亮!”馬尾姑娘伸出大拇指頭也沒回。 “這里……可同山城重慶媲美!”小伙子嘴貼著玻璃,不知是回答我的提問,還是在自說自話。 “既然好,那就歡迎各位從尼泊爾返回時,在我們樟木多逗留幾天,最好能抽個時間到夏爾巴人居住的兩個村落——立新和雪布崗旅游觀光!”我不失時機地為我的第二故鄉做起了廣告。 “要停,要停!這么好的地方,路過豈不太可惜!” “夏爾巴人——,第一次聽說,他們到底長啥樣?這次我一定要看!” “叔叔,我們返回時,在樟木還能再看見……你嗎?”話沒說完一趔趄跌在了小伙子懷里。 “回來的早,咱樟木見!回來晚,咱加德滿都見!最后,預祝大家在尼泊爾旅游愉快!也預祝你倆……”我手指著漂亮姑娘和帥氣的小伙,“能在樟木早日見到自己的小舅舅和小舅媽!各位:大家一路平安,扎西德勒!” 我站在車下,雙手合十,跟他們一一告別。 (責任編輯:曉歌) |






